靜靜的生活

這兩天，炎熱的台北街頭突然下起雨來，像是老天爺派來攆走不屬於台北冬天的熱情陽光般，雨勢從驟然大雨慢慢轉成了台北人熟悉的綿綿冬雨。看著窗外驟下的冷雨，一時之間竟有種時光倒流的錯覺，彷彿回到了大一北上求學的那年冬天。

記憶中的台北冬季，總是有下不完的雨，灰灰濛濛濕濕冷冷，這幾個字重複排列組合，就夠讓氣象播報員播完一整季的台北天氣；相較之下，高雄的冬雨就大不同，有著下港人特有的豪爽性格，啪嗒一聲就下得阿貓阿狗，等完成手上的課業抬頭一看，他老兄又早已大步離去，溜得不見蹤影。也因此，對於一個從小在南部長大的人來說，台北的冬雨實在是下得一點也不乾脆，拖拖拉拉欲言又止牽腸掛肚的，簡直是叫人越看越沉不住氣。

對於在台北生活的第一個冬天，如今殘存的印象幾乎都跟天氣有關，正確來說，是跟冬雨有關。再怎麼厚的外套一樣擋不住大軍壓境的濕冷冬雨，就連全身的骨頭也沁入一股惱人的冷意揮之不去；每天不是把自己裹得像個熱騰騰的肉粽，就是以幾乎快勒斃自己的緊度圈著大圍巾不放，彷彿那是我在一波接一波的台北冬雨中存活下來的唯一浮木。再怎麼暖的大床棉被同樣隔離不了鬼魅般存在的冷空氣，濕到快可以扭出水的床墊以及棉被上下交攻，讓一鑽進棉被就忍不住想起黃香的我，彷彿陷入超現實的冷酷異境之中動彈不得；每天早上醒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「我的救命外套在哪？」，第二個隨之而來的則是「乾脆翹課算了！」

如今，在台北已待超過10個年頭了，近幾年的台北冬雨活脫是個處世圓滑長袖善舞的小老頭，早已不復當年的傲氣與稜角。不願意得罪人的心態讓這個小老頭越來越低調、甚至是消聲匿跡。而這兩天意外出現的台北冬雨，就像是在台北街頭轉角偶遇某個多年未見的老友，既熟悉又溫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