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靜的生活

對於我這種跟樂觀或是積極等字眼毫無干係的人而言，未來其實並不太具有存在感。我的邏輯是，今天跟明天之間並無太大的差別，範圍再擴大，這個月跟下個月也是一樣，換算成法文文法，我的未來式勉強只能是futur proche（接近的未來）。但這並不表示我是個得過且過的苟活者，單純只是「未來」這個詞背後所代表的東西，總像是被一團幽闇濃霧層層困住似的，讓人不得其門而入，無法理解。

如果要形容我的生活態度，最貼切的說法應該是「埋著頭過日子」。埋頭工作、埋頭吃、埋頭睡…，作任何事情都是這樣，直到這件事情完成為止。事情與事情之間的空檔，吃喝玩樂瞎拼看電視，就連放空也是埋著頭享受，直到下一個事情報到為止。並不就是說我很認真地在生活，而是本性使然，讓我無法一心二用、顧及到當下以外的時間流；也因此，我只能感受到當下這個時刻，「現在」不是一個概念、不是一段時間，也不是一個字詞，對我而言，它就是人生。

「未來」是一個籠統的概念，沒有人可以將其具體化，沒有了具體形象，我就無法正視它的存在，所以處在未知世界的未來，對我的威脅性也就遠比平均值低許多（這並不是說我不害怕未來，而是它能讓我切身感受到其威脅感的質與量比常人來得低）。我無法勾勒未來藍圖，一是懶二是篤信計劃趕不上變化的人生鐵則；學生時期自己曾經動手規劃過一週讀書計劃表，在十幾年的學生生涯中，沒有一次是真正按表操課成功完成的。不是哪個時段睡過頭，就是哪個時段的進度沒趕上，棄械投降是我學生時期讀書計劃的最完美註腳。所以我無法勾勒未來藍圖，頂多只能以刪去法表示自己的未來，比方說，我將來不要A、不要B，但是我無法說出我的將來會有什麼人事物參與或者是我要什麼。我曾經試著想像自己的未來，但始終畫不出一張像樣的圖，而下場，就跟那些讀書計劃一樣：棄械投降落荒而逃。

某種程度上，我習慣性逃避的，應該是「未來」而非「現實」，習慣性地對「未來」採取眼不見為淨的低調策略，直到它成為futur proche出現在我眼前。所以當聽到有人能大聲、自信地說出自己的未來藍圖，我只有在一旁羨幕的份。今天跟同為高雄在地人的公司同事閒聊，當聽到他以篤定的口吻說出「三年後等還完台北的感情債、銀行債、朋友債後，要回高雄買房定居。」的未來計劃時，簡直是羨慕到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。